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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资也宜放眼量
[ 2010-5-28 14:31:47] 作者:admin 来源:
改制开放20多年来,中国这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实现了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大踏步迈进的征程。与此同时,中国不但培育了活力四射的民营经济,外资也成为经济腾飞的重要推动力之一。

  外资进入中国以来,除了给我们带来增加资本、扩大就业、提高技术、改善管理等一系列显而易见的变化以外,在间接和更为广泛的层面上,外资还大力推动了产业的变革、企业经营理念的变迁、大众生活方式及生活观念的转变。然而,当外资在中国发展得如火如荼之际,舆论却刮起一阵质疑其在中国经济中的角色和作用之风。“拉美化”担忧的涌现,“市场换技术”的争论,“跨国公司反对合并所得税”事件接连出现,而跨国品牌质量事故接二连三的发生导致这股风潮呈现了愈演愈烈的趋势。在种种“反思”、“质疑”的背后,一些“非议”外资的言论也出现了。

  勿庸置疑,中国的改革开放历程与外资进入是同步进行的。如果我们承认改革开放是成功的,那么,有违客观实际地过多谴责外资,甚至彻底否定外资对中国的意义都是非常武断的做法。在中国全面加入WTO的关键时刻,这种现象应该引起我们的关注。

  一、深陷舆论漩涡的FDI

  
改革开放以来,外资对中国的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中国GDP增长的1/3、税收的l/4都来自于外资。而中国国际贸易的持续性大幅增长,其2/3产生于国际直接投资。另外,外资企业的进入所带来的市场竞争效应,跨国公司的本土化战略所产生的关联效应,都对中国的经济发展发挥了积极作用。

  但2004年以来,在FDI对我国国民经济的作用日见扩大之时,社会上悄然兴起新一轮关于外资的争论。这场争论围绕中国外资是多是少、是好是坏、要不要继续采取积极的引资政策展开。其中关于中国引资“拉美化”之忧,“市场换技术”大讨论等等问题更引起一场不小的社会反响。

  面对节节攀升的外资数量,有人提出了这样一种担心:过多外资的流入,中国的经济还有什么安全可言?他们认为,从每年FDI的流入量来看,中国在利用外资方面走在了发展中国家的前面,甚至可以说是遥遥领先。目前FDI总量占中国GDP的比重已经超过了40%,大大高于发达国家和亚洲国家和地区。有人为此大声疾呼:庞大的外资规模,远远超过了中国利用外资的合理规模,如此下去将对中国经济安全构成严重威胁,中国将重蹈巴西、阿根廷等拉美国家的覆辙!一时间,“拉美化”成为理论界和新闻界关注的焦点,《中国经济的“拉美化之忧”》、《外资引进“拉美化”之忧》、《再看“拉美化”:拨去笼罩在FDI上的迷雾》等等评论文章的出现也在另一个侧面促进了这一轮外资争论。

  而在“自主创新”逐渐成为中国企业发展主要目标的同时,曾一度被国人寄予厚望的“市场换技术”却在这场大争论中屡受抨击。有人认为,由于技术是重要的无形资产,外资为保持竞争力,对转让的技术、尤其是核心技术采取严格的保密措施。外资往往将技术通过内部市场转让给其占有控股地位的子公司,当跨国公司不具有股权优势时,经常只是转让二、三流技术,这样不仅得以延长其产品生命周期和技术专利期,又通过技术垄断和品牌控制等手段掌握着对合资企业的实际支配权。在“市场能否换来技术”的争论中,中国的汽车业是被人指责最多的。不少人指出,中国汽车工业合资20年,至今没有开发出一款走向世界的自主品牌汽车,汽车研发技术仍然严重滞后,归根结底都是“市场换技术”所造成的:在中国汽车合资企业的管理分工上,外方掌握着最关键的技术和营俏,而中方则分管人事、法律等事项,根本无缘接触到技术的内核,中资企业最终难以避免地沦为跨国公司装配厂的命运。“市场换技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效果不佳、战略缺失甚至是全盘否定的言语也出现在各大媒体当中。

  与中国的引资政策、引资思路受到不少的非议和批评大相径庭的是,要求内外资公平竞争的呼声越来越高,在“合并企业所得税”这个问题上的交锋更是达到了顶点。有观点指出,当初对外商实行特殊的税收优惠政策是吸引外资、促进经济发展的重要手段,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这些优惠政策应该“与时俱进”地做出调整——内外资应该统一所得税!面对“54家跨国公司联名上书要求应有一个5到10年的过渡期后才取消优惠政策”一事,有工商业界的人士忿忿不平地指出,由于减免税优惠和费用扣除政策的不同,内资企业所得税率为33%,外资企业所得税率大约15%,这种情况已经严重阻碍了内资企业的竞争力。

  如果说“拉美化”、“市场换技术”、“合并所得税”的争论把外资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那么,跨国公司所发生的一连串品牌危机更令其形象大打折扣。2005年春天,“苏丹红”事件使亨氏、肯德基深陷泥潭,难以自拔;随后,宝洁旗下SK-II的一款护肤品广告被中国消费者以“虚假宣传”为由告上法庭;强生婴儿油中因含有不应在婴儿用品中使用的液体石蜡油而被曝光……一时间,跨国公司有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不断暴露出危及企业公众形象的品牌危机。紧接着,“跨国公司涉嫌垄断”、“跨国公司转移定价一年漏税300亿”、“德普贿赂案”等等负面新闻也接连出现。

  与此同时,有关FDI的“反思”不断涌起,《跨国公司还原记——从恶魔到天使的各种角色交替》、《FDI是魔鬼还是天使》等文章的出现更让人们对外资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种背景下,“引资吃亏”的观点被不少人接受,持这种观点的人认为,我国多数企业在国际产业链中处在低端位置,只能获得很少的利润,大部分利润都被发达国家的大跨国公司赚走了,这是对外开放的陷阱,我们成了发达国家的剥削对象。有人甚至怀疑,考虑到资源消耗、环境破坏、劳工保护等代价,外资给中国带来的国民净收益(包含福利)可能为负。

  二、都是FDI惹的祸?

  当舆论的狂风巨浪不断向外资打来之时,当“反思”、“质疑”风潮不断充斥着报端之际,我们是否应该想想这些仅仅是FDI所惹的祸吗?毫无疑问,跨国公司在任何地方投资,包括在本国内,首要考虑的都是以尽量低的成本获得尽量高的利润。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思考引进外资带来的负面影响,我们有如下认识:

  首先,这与中国的产业政策紧密相连。以汽车业为例,行业起步之初,由于底子太薄,实力太弱,中国选择了一条高度垄断与引进外资并举的政策。高度垄断的主要目的是培植有实力的大企业。与高度垄断相配合的,是引进外资。当时的想法是,以中国巨大的市场前景吸引跨国汽车公司前来合作,外资要分享巨额的垄断利益,就必须向中国转让技术。但20年后,除了终端的维修服务业,在整条汽车产业链上,我们惟一得到的就是依靠政府赋予的垄断特权所赚取的超额利润。问题就出在我们自己的汽车产业政策上。从20年前至今,中国的汽车产业政策无不贯彻一个基本的原则,那就是国有垄断企业的利益。在此基础上,汽车零配件业的发展被牺牲了,民营汽车企业的发展也几乎被完全阻止,仅有的几家也实力不济,难与国际汽车巨头抗衡。而国有垄断巨头,既然可以靠着外方合资者的品牌和技术轻轻松松地赚大钱,又怎么会费力不讨好地去搞什么自主知识产权呢?

  其次,我国的引资政策也有很多地方值得反思。过去,我国引进外资是多多益善,来者不拒。引资数量作为考核政绩的重要标准,导致地方官员盲目追求引进所谓“世界500强”项目,甚至不惜以政策倾斜、利益让渡为主要武器进行恶性竞争。这种只是注重数量而不注重质量的引资思路对中国的经济安全带来很多的潜在威胁,对生态环境造成巨大破坏,使引进外资战略的可持续性大大减弱。

  再次,由于我国目前《反垄断法》、《反不正当竞争法》,《商业秘密法》、《反贿赂法》,《商标法》等相关法律尚未出台或者是不能适应新形势对引进外资的新需要,不能真正起到维护公正、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的作用。

  对于“引资吃亏”的说法,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院长龙永图认为这种观点曲解了我国对外开放政策。我国进行对外开放完全是主动开放,而不是跨国公司给我国设下的陷阱。在当前的国际产业格局中,我国很多企业确实主要从事低端的加工贸易,在利润分配中也确实吃了一些亏,但这种局面是由我国现阶段的国情决定的。他说:“我国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还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农村人口众多。外资的引进为我国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促进了中西部地区的发展。我国企业要走向世界,要从全球产业链的低端走向中高端,这需要一个过程,不能超越现阶段条件的限制。扩大开放的过程中,某些人、某些部门可能要付出代价,但对整个国家来说并不是代价。我们没有让步,而是取得了进步。”

  事实上,当我们在对跨国公司进行批评和指责的时候,应该反思是否本着客观、公正的态度?以跨国公司所出现的“品牌危机”为例,我们对其大加评判的同时,是否能冷静地看到,事实上,我们不得不承认,跨国公司所有的“坏毛病”国内企业都有,甚至更严重。任何资本和企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都会追求利润的最大化,跨国公司公司行为的“劣化”,从另一面说明了我国在守法环境上确实大有漏洞可钻。又如,最近发布的“2005年世界500强在华最佳投资企业排行榜”中,跨国公司在华经营中所暴露的纳税不佳,吝啬且滥用资源等行为被媒体一再曝光,但对跨国公司总体纳税数额不断上升的趋势却甚少提及。

  三、将吸引外资进行到底

  著名的美国科尔尼管理咨询公司不久前发表的报告《2005年外国直接投资信心指数》中得出结论:2005年,中国作为最具潜力的发展中国家,继续名列“外国直接投资信心指数榜”首位,从而连续四年成为世界上最具外资吸引力的国家。从全球视角来看,积极吸引外国直接投资已成为世界各国的主要政策目标。商务部副部长廖晓淇一句“中国将坚定贯彻扩大开放的方针,继续有效地吸引外资”给这场争论定下基调。

  虽然中国利用外资20多年来成绩与问题并存,但是成绩毕竟是占据主体位置。展望未来,引进外资这一条基本国策是不能变化的。问题的关键是在当前新形势下,如何使中国吸收外商投资的政策和实际吸收外资的效果更加有效地统一起来,更能适应中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需要。

  第一,营造内外资公平竞争的环境势在必行。目前有一种观点认为,“外资和内资的政策应该一致起来,不是说把外资的优惠政策拉下来,而是应该把内资的政策拉上去。”同时,现在出台一些利用外资政策,规定了较详细的鼓励和优惠条款,而在对外资要禁止、限制等方面的规定不够全面,不便于执行操作。还有在制定政策时,除应当明确禁止外商独资或控股的行业外,还要制定针对国内品牌保护、专利技术保护,使之真正能够起到合理有效利用外资、增强国内企业实力、提升内资企业竞争能力、促进经济全面发展的作用。

  第二,保证国家经济安全的根本出路是发展本国的民族工业。在科学、合理、高效利用FDI的同时,避免对其过度依赖,一方面继续积极引进外商投资,另一方面走自主开发创新之路。作为一个大国,要具备自主创新的不竭源泉,对跨国公司转移先进技术和技术外溢程度,不能过分依靠,战略性技术必须依靠自己力量进行研发,只有自主研发能力的提高,才能真正抵御危害我国经济安全的现象发生。

  第三,保持国内市场的竞争性,防止外资垄断。应通过各种途径和措施,在国内形成一批可与跨国公司竞争的大型企业集团。当国内企业暂不具备竞争能力时,一个产品领域至少引进两家跨国公司投资,形成外商投资企业之间的竞争,还可通过降低同类产品的进口关税,使跨国公司的产品与进口商品形成竞争。

  第四,加强金融监管,建立应对金融危机防范预警机制。金融开放切要“戒急”,要从国情出发把握金融业对外开放的顺序和方法。吸取亚洲金融危机的教训,避免对外开放过早过急,尤其要注意防范国际短期资本的冲击。利率市场化和人民币可兑换,要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循序渐进。

  第五,严格遵守已经制定的各项引资政策,增强监督机制作用,尤其要重点防范地方政府盲目引资行为。对外资违规操作的案例,要加大查处惩罚力度,避免给国家经济发展造成不良后果。

  改革开放20多年来,外资和中国一起走过许多的风风雨雨,见证了中国社会的巨大变革。毫不夸张的说,外资和中国的改革开放成果是紧密相连的。作为企业,跨国公司面临着消费者和公众的批评是情理中事。但是,我们希望在外资遇到质量问题、消费纠纷或公关危机等情况下,持客观、理性立场的声音会逐步取代对跨国公司的片面指责。随着跨国公司进入中国的时间推移和融入中国市场及百姓生活程度的加深,人们对跨国公司的看法也将越发成熟和理性。一如许多跨国公司所希望看到的那样,在很多中国人眼里,已经不再刻意去区分外国公司和中国公司。伴随着跨国公司与中国企业合作方式越来越多样化,相互渗透、相互融合程度越来越深,即使是刻意区分,也很难分别哪些是跨国公司的企业,哪些是国内企业。正如龙永图所说的,在当前加速发展的战略机遇期,我国将继续扩大对外开放,但在这个过程中,还应避开认识上的误区,继续加大引资力度。